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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江爱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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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归来,侬今葬心 [阮玲玉]  

2003-11-25 00:0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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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玲玉] 1992 
导演:关锦鹏 
编剧:邱戴安平、焦雄屏 
摄影:潘恒生 
美指:朴若木 
音乐:小虫 
演员: 
张曼玉--阮玲玉 
刘嘉玲--黎莉莉 
叶 童--林楚楚 
吴启华--张达民 
秦 汉--唐季珊 
梁家辉--蔡楚生 


2001年金马颁奖晚会上,陈洁仪演唱了哀怨婉转至极的《葬心》,银幕上同时回顾了电影[阮玲玉]的片段,这可以看作是对关锦鹏的致敬。张曼玉当年横扫香港金像、台湾金马、柏林银熊、日本影评人大奖、芝加哥影展五项最佳女主角大奖,成为"花瓶"成功转型实力派的极佳例证。不过[阮玲玉]的意义并不仅仅在成全了一个张曼玉,张曼玉的出头是迟早的事,90年代香港女星的进退去留如大浪淘沙,而MAGGIE注定是其中金玉。[阮玲玉]更深的意义在于它通过对阮玲玉这个悲剧人物的回顾,再现了30年代中国电影最辉煌时期的真实状态,更进一步探讨了电影的某些本质问题。它是关锦鹏所有电影中内容最为丰富、主题最具野心的一部,在叙事控制、思索和表达方式上都做到近乎完美。[阮玲玉]表层的悲悯和深层的激情显示出关锦鹏格局并非仅限于特定视角,他是主观可至人性的最悲凉处,客观可至历史真相的众说纷纭,也可以说,[阮玲玉]完美结合了艺术中细腻的女性气质和理性的男性判断。 



[阮玲玉]第一关键词:女性 
阮玲玉在人世的最后一刻说到:我现在死他们一定说我是畏罪,然而我何罪何畏?但无罪无畏的阮玲玉还是死了,灿烂青春和辉煌事业都挽留不住她。表面上看她是无法忍受世人无故加之的羞辱,但真正令阮玲玉绝望的,还是这个世界的男人。而之所以将生之希望寄托于男人,并不只在于她生于旧时代,更因为她终究是个女人。 

一、 寻找不到出口的男性世界 
[阮玲玉]开篇却是水气缭绕的公共澡堂,纯男性、阳刚之所,几位当时著名的导演在小包间里畅所欲言,说到国片的复兴充满希望,说到阮玲玉一致肯定她的气质高贵,气氛和谐而富有激情。但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对一个女明星虽然善意但也十分随意的笑谈,已经隐隐传达出男权世界的掌控,而阮玲玉的命运注定走不出这种掌控。 
影片中阮玲玉经历了三个完全不同的男人,其真实程度与事实究竟有多少符合与背离,观众无从可知。曾有蔡楚生的后人认为剧情歪曲了蔡楚生与阮玲玉的关系而大怒,然而电影并非史书,况且真正的事实早已经流落在历史的烟云里,而导演也并非着意于真实重现阮玲玉的一生,他真正的意图也许是将历史的碎片和自己的理解拼贴并延伸出对当代甚至是后世的人们有所观照和启发的经验。 
张达民是阮玲玉的第一个男人,这是她从根本上无法摆脱这个男人的纠缠的原因,他们在心理上是存在着互相依赖的。他们之间的无法维持并不完全是因为经济上的差异,张达民作为一个没落家族的纨绔子弟,他毫无收敛的放纵是对他与阮玲玉之间给予和接受的位置对换一种下意识的对抗,他既无能力改变,也做不到完全接受,只能选择放纵的态度来表示自己的毫不在意。而他的在意与不在意,又并非完全认真,甚至能够一直将现状继续下去对他来说也未始不可。吴启华的表演相当精彩,人物塑造神形俱备。张达民当着阮玲玉的面说中意张织云,因为她够糜烂!神情里的无所谓和浪荡实在令女人又爱又恨。阮玲玉对张达民孩子般的依赖性一直是清楚并纵容的,甚至后来近乎无赖的敲诈她也只是隐忍,处于新旧时代交替中的阮玲玉难以摆脱传统女性的服从,时代的召唤又蓬勃滋生着新女性的对未来寄予希望,所以说阮玲玉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和彷徨,新旧两股力量一直不断在撕扯她的身心。张达民长期飘忽的态度令她失望,阮玲玉只能寄望于更强大的力量赋予她可见的未来,但她却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本身就能成为这股力量。 
选择唐季珊对阮玲玉来说是顺理成章的,他沉稳而细致地追求,不动声色地将事情摆平,阮玲玉最初对他产生信任和希望的错觉也情有可原。根据当时报纸的记载,大多都将唐季珊描写成一个玩弄女明星的恶魔。但是关锦鹏对他的着墨并无十分过分,秦汉扮演的唐季珊自是风度翩翩、成熟稳重。流露出唐季珊真正面目的也就是舆论大大地对他和阮玲玉不利的时候,他没有想到阮玲玉的痛苦,而只关心自己的姿态。最后舞厅的一场戏,跌倒的狼狈里还要宣称阮玲玉是自己的女人,也终于揭开了他道貌岸然外表背后的丑恶嘴脸,自始自终他只是将阮玲玉看作是显示他权势和魅力的工具,也正是男权社会对女性最最彻底的贬低和玩弄。 
蔡楚生的出现,十分接近于一场真正爱情的来临。梁家辉出场时一个回头看似无意的眼神,已经暗示这两个人会有故事。蔡楚生的进步思想和对女性的理解曾给阮玲玉带来了一定的希望,但是他的退缩又彻底粉碎了阮玲玉最后的一丝希望。片中阮玲玉和张达民、唐季珊处于同一画面时,十分明显的,导演曾数次刻意地安排她站在楼梯的高处俯视他们,这也许是出于导演对女性的尊重,于低处看去的阮玲玉也深具美感,但更多的深意应该还是旁敲侧击阮玲玉在感情世界里其实一直是处于低处的被动位置,她内心的潜在意识里是希望超越的,此镜头的运用和表现有意无意中凸显了阮玲玉的心理和面临的现实处境之间的矛盾,更加强了深层的悲剧性。只有蔡楚生是叫阮玲玉蹲下来看看世界的,他对民众的关怀表现出当时难得的平等观念,但是他对阮玲玉的理解是错误而表面的,从而造成了他在阮玲玉最彷徨无助时的袖手旁观。 


二、 女性之间的相惜与依靠 
导演在[阮玲玉]中对女性世界充满温情的刻画也是不能忽视的,那是关锦鹏在被男权压制的女性世界里细心寻找到的一线光辉。 
影片开始不久就是阮玲玉和六嫂楚楚的一场谈话,关于生孩子、关于张达民,女人之间的谈话总离不开自己爱的人。阮玲玉对楚楚说很早就意识到张达民需要的是一辈子的逍遥自在,领养小玉也与此有关。可以看出阮玲玉为了张达民也是煞费苦心,将来那么遥远的事她都做了安排,她不是不想和张达民长久下去的。楚楚明白阮玲玉的无奈,所以即使并不赞同张达民这个人,她也给予理解。这便是女人之间的相知,明知有千般不是,但也维护你那份真心,只能疼惜你的不值。 
阮玲玉去世时黎莉莉强忍住伤感的眼泪,她的神情里表现出女性的愤怒,为同性的委屈和软弱而愤怒,甚至超过了悲伤的感情。黎莉莉与阮玲玉的友情更多是建立在工作中,[小玩意]一场戏是阮玲玉启发她找到正确的感觉。黎莉莉相比于阮玲玉受进步思想的影响更大,影片虽然对她着墨不多,但是一个热情天真、外向活泼的新女性形象呼之欲出,那是与传统的六嫂、被动的阮玲玉都不相同的一个更时代化的女性。 
母女感情在[阮玲玉]中也是笔墨不多却极其传神的一处。母亲换灯泡时阮玲玉扶住她,小玉也跑过去扶住阮玲玉,不禁为这小女孩的懂事惋尔一笑,继而也有小小的叹息,是否因为从小被领养才会如此乖巧伶俐?同时也联想到阮玲玉为何偏偏领养一个小女孩?若为子嗣之顾,多数人都会选择男孩,阮玲玉的意识里也许是认为女孩更需要好好照顾。但若阮玲玉真有自己的孩子,也许她就不会自杀,因为做母亲能使一个女人更为坚强,坚强到足以面对世间的风雨。 

三、 表演之于阮玲玉 
此处的表演具有两层含义:一是表演事业之于阮玲玉本身的意义,二是张曼玉的表演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阮玲玉]这部影片的成功。 
如果阮玲玉没有成为电影明星,她的一生也许不会如此悲剧,但也不可能获得众人的瞩目,她也许最多是张达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在不时穿插的嫉妒里无助而平淡地度过一生,和大多数旧时代的女人一样,未必幸福,却不会有太多的痛苦。这样假设的时候,未免产生一个疑问,如果可以,阮玲玉又会做怎样的选择?是短暂、痛苦又丰富的一生,还是漫长、平庸而无奇的一生?自然不可能有回答,却是任何时代的女人都可能面临的价值选择。 
成为一个电影明星使阮玲玉在经济上独立,也使她拥有不做男人附属品的权利(但是心理上的附属却摆脱不了)。成为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又使她的世界更为广阔,并不局限于一般女人的家庭范围。阮玲玉在表演上要求不断进步的自觉性相当可贵,她并不满足于当一个花瓶式的明星,甚至勇于打破人们脑海中对她已经形成模式的形象,主动要求出演进步女性。为争取[三个摩登女性]里年轻女工周淑贞的角色,阮玲玉用语言和行动积极说服导演,她简短而有力地承诺"如果失败了,我来赔!",然后脱去大衣,里面是朴素的旗袍,擦去鲜艳的唇膏,一个抬头间便完全改变了自己时髦女明星的形象。[三个摩登女性]标志着阮玲玉的转型成功,一如九十年代的张曼玉。许多研究阮玲玉生平和表演的专家都发现一个十分值得玩味的现象,阮玲玉后期主演的许多角色都与她本人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同,[小玩意]里的叶大嫂、[神女]里的妓女、[新女性]里的韦明或命运悲惨、或社会底层、或饱受摧残,她们对于生活的认识都看似与阮玲玉本人的经历千差万别,但是她生动地诠释说明了她与这些角色内心的相通,她在电影里已经在主动追求一种超越时代的进步,也可以说表演赋予了她全新的认识和生命。遗憾的是,她的脚步远远落后于电影里试图反抗的苦难女性,现实中的阮玲玉仍然无法摆脱性别的限制,无奈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 
张曼玉在片中的表演有多处神来之笔,时间的限制在她凝望的眼神里被无形穿透,半个多世纪之前阮玲玉哀怨似水的眼神似乎又重现于银幕。张曼玉简直化身为阮玲玉一般,不仅行走在她的人生里,更精彩的是揣摩她的演出时,几乎已难分戏里戏外究竟是张曼玉还是阮玲玉。茫茫雪地里阮玲玉突有所动,脱去大衣只着一件单薄的旗袍伏在地上感受刺骨冰凉,体会角色心情的认真与敏感道出了阮玲玉在当年的成功并非偶然。[神女]里那出经典的无声反抗,张曼玉的演出几乎都超出了阮玲玉本人。[新女性]病床上最后的呐喊"我要活!我要报复!"最后躲在被单底下痛哭的究竟是戏里的阮玲玉还是戏外的张曼玉?当时张曼玉自己过去写给尔东升的情书也被小报记者曝光,一时成为人们的谈资,此时饰演阮玲玉的遭遇张曼玉难免会感同身受。影片最初关锦鹏给张曼玉说戏时即提到阮玲玉一直都是演一个类型的花瓶角色,后来才逐渐转型,张曼玉立即笑说:"这不是和我很像吗?"似乎从一开始,关锦鹏就在营造一种张曼玉和阮玲玉之间既重合又抽离的复杂感觉,命运在不同时代的女性身上其实有可能极为相似,但是变化的是人们的观念和对女性的认识以及女性自身的觉醒。阮玲玉的身份和心理变化决定了她在她的时代是彻底孤独和不被人理解的,但是这个时代的张曼玉已经可以抛开对女性的限制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阮玲玉的独舞姿态曼妙,却只是短暂的剪影和悲剧的宿命;而张曼玉的舞蹈,可以由自己来决定方式。 



[阮玲玉]第二关键词:电影 
剖开[阮玲玉]对女性命运关注的感性表层,会发现内里活跃的旋律是富激情和感染力的,关锦鹏要表现的远远不止于阮玲玉的悲剧命运,他试图展现的是关于电影本身最令人激动的魅力,使[阮玲玉]这部影片至今仍具有深远意义也是因为它对电影本质的关注。 

一、 复杂结构之用意 
[阮玲玉]在九十年代初的华语影坛出现,它在结构上的运用在当时来说虽非首创却也令人耳目一新。整体上来说它采用了"戏中戏"的结构,但是并非简单的现实与电影的交叉组合。首先是剧组人员包括关锦鹏、张曼玉等人抽身电影之外的一些讨论,也有采访当年认识阮玲玉的电影人的真实记录片部分,这是抽离再现阮玲玉经历部分的。其次是张曼玉扮演阮玲玉部分,也是电影中占最大部分地再现阮玲玉的生平。但是这部分导演又加入了相当复杂的电影片段,一部分是阮玲玉当年遗留至今的影片内容,具有很强的资料性和历史感,另一部分是张曼玉作为阮玲玉拍摄的电影,两相比较产生了极出色的效果。 
如此复杂的结构几乎将观众搞糊涂,甚至在观众十分投入于阮玲玉的经历时,创作人员的讨论又会近乎硬性地将观众的感情拉回现实,一般传统电影的单向紧密结构旨在令观众完全投入完成自我的释放,与此不同的是,导演并不希望观众沉浸于阮玲玉的悲剧中仅仅完成一次感情上的投射,他更殷切的希望是观众能够从这出悲剧中抽离出来,感受到电影所能带给你对现实的参照。复杂结构的目的,在于向观众揭示电影的本质。电影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的载体,依靠它的声、光、画、影来制造真相和完成人们的想象,如同我们对历史的印象也仅来自于文字的记载和尚未流失的记忆,但是记载和记忆的真实也是有待质疑的,所以历史和电影的最终意义均不在于真实性,阮玲玉的旧影片、他人对她的回忆、有关的文字以及生平的连贯表现加在一起,完成了我们对她一生命运的完整认知,它对现实的影响和人们从中获得的参照是导演拍摄影片真正的意图。 
[阮玲玉]的结构运用相当之成功,延伸出的丰富涵义充实了电影耐人寻味的底蕴,使影片不仅是关锦鹏最优秀的代表作,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二、 电影的怀旧与激情 
站在[阮玲玉]这部电影背后支撑的,是整整一代中国最优秀的上海老电影人,关锦鹏用极为简练的笔墨勾勒出每一位导演各自不同的形象。成就了阮玲玉两次的卜万苍,第一次[故都春梦]让阮玲玉一炮而红,第二次[三个摩登女性]又使阮玲玉成功转型。深厚朴实的孙瑜,微笑沉稳的费穆都给人很强的信任感,"粉红色导演"蔡楚生意识上的进步和个人的羞涩,还有令阮玲玉留下银幕上最完美艺术形象的[神女]导演吴永刚,甚至还有当时的联华电影公司老板、后来的"香港电影之父"黎民伟,关锦鹏用不短的篇幅描绘出早期上海电影人的群像是有他的苦心孤诣的。这是一群最早铸造中国电影辉煌的优秀电影人,他们对电影的热爱和激情,对国家的希望和责任感,令后世的人们都为之感动甚至热血澎湃。 
上海沦陷后,联华电影公司移师香港,最早奠定了香港电影的基础。片中有这么一句话"上海炸塌了,香港发达了。"虽然是玩笑话,但是从电影的角度而言,香港电影的发展的确离不开上海电影人打造的基础,而且电影艺术的薪火相传也给人以无限的信心,真诚的艺术作品是不会流失于战争的硝烟和历史的车轮中的,它注定以一种精神的内核不断进步完美下去。 

[阮玲玉]第三关键词:关锦鹏 
关锦鹏自然是[阮玲玉]这部电影的真正核心,导演决定并影响着电影的一切,但电影在尚未成型前必然有吸引和影响导演的地方才会促使他以某种形式和心情来完成创作,而在成型之后电影中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导演个人的投射,尤其是关锦鹏这样一位风格特点鲜明的导演。 
今天我们都知道关锦鹏是一位同志,也是出于他自己数年前的坦然承认。但在当时,关锦鹏在人们印象中只是擅长站在女性立场去拍电影的男性导演,细腻而出色。回顾关锦鹏的作品年表,可以看出他自己对感情态度认知的不断发展变化,对同志身份由质疑到认同的心理过渡。一个在现实中难以真正表达自己的人,在他的电影作品中暗示或投射一些个人的理解是很自然的事情,甚至是必然的,因为那几乎是他唯一的途径。从[人在纽约]开始,关锦鹏初次涉及到同志的话题。之前的[地下情]和[胭脂扣]等虽与同志无甚关系,却也着意于感情的表现,甚至关锦鹏所有电影都离不开对感情的探讨。女性在[地下情]里的迷惑、[胭脂扣]中的隐忍都体现了关锦鹏特有的思考层面,而[人在纽约]里女同志的彷徨更多地表现了关锦鹏对自我的质疑。[阮玲玉]并无同志暗指,但是阮玲玉惊骇世人的四个字"人言可畏",亦可看作是九十年代初关锦鹏作为一个同志矛盾挣扎的心情。到[愈快乐愈堕落],已经顺利度过九七,虽然内容暧昧含混一如港人当时的心情,但是关锦鹏终于坦言"曾志伟那个角色某种程度上呈现我如何比较坦然面对自己性倾向的经验",至此一切不解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而关锦鹏也终于从电影到现实完全肯定了自我,甚至后来更达到了不顾人言、我行我素的自由。这一段漫长的心路历程,投入于他的电影里自能看出一份挣扎。 


仅从电影出发,不谈个别角度的延伸突破,[阮玲玉]仍是关锦鹏至今为止最出色的一部影片,甚至也是张曼玉最为精彩的演出,他们二位此后的作品都无全面超越这一高度。但完整经历过阮玲玉生命的他们,看待人生也许更多一份宽广、平和,超越与否都不是人生里面最重要的,最紧要是有勇气面对自己的一切。 

(不要转贴) 

P。S。 
为写这个又看了一遍阮玲玉,很平静地看了下来,等到落笔发现千头万绪,一个通宵写了出来,未管好与不好,力所能及是这个地步了,关于电影的部分知道说的未够,但关于女人的那个部分大概已经说尽了,还没有一部电影的评论写过六千多字,结果发稿字多摆不下,硬删去一千多字,心可真是痛啊。为了确定一些细节,又找有关镜头再看一遍,就是阮玲玉最后吻那些个男导演,毫无铺垫的,竟然落下了泪,自己也觉惘然,想来写过她之后,总有一些事情更明白了。是为记。 
2003/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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