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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江爱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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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口》:最坏和最好的时代  

2005-05-02 00:0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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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功夫》的大卖,果然跟整个港片的趋势无甚关系,今年的港片到目前为止,都未出现任何惊喜。去年的这个时候还有部《旺角黑夜》让你精神一振,但今年尔东升的《早熟》充其量也就是质素普通,毫无野心可言。年初的《神经侠侣》小有诚意,令人会心。这一阵子麦子善连推两部《瘦身》和《借兵》,却是一身匠气,没有灵气。王晶的《黑白战场》也只是让你搞不懂他为什么还要玩下去。与这些相比,陈木胜的《三岔口》是最用心、毛病最少、水准最高的一部,比他上一部《双雄》是好得太多,不过陈木胜还是摆脱不了匠气,《三岔口》也比不了去年的《旺角黑夜》。

港片这两年愈见明显的匠气,其实打《无间道》而来。卧底、心机一成潮流,就全都奔着双重、三重甚至多重复杂叙事而去,都在不断追求表现剧本的聪明,让观众跟着线索转,最好跟晕才见高明。《借兵》就是明显的受害者,那种刻意已经到了令人反感的地步。追求手法,虽然是进步的表现,但控制不好,反而为手法所制。只有导演够聪明够自信,剧本的复杂多线才能从容化解,叙事也才能做到举重若轻,这也是为何《旺角黑夜》能高出一筹,尔东升只要稍一露怯,一样败走。但话说回来,《无间道》之后港片大量刻意求工的手法背后,暴露的仍然只是现如今港片的不自信。

《三岔口》的剧本也称得上严密,高手岸西打造。吴彦祖、郭富城、郑伊健三个人分别代表了贼、警察、法律三条线,而且三个人的处境和原则都很模糊,并非壁垒分明。吴彦祖是一个高明杀手,但因10年前意外杀死郭富城的女友而心存内疚,因此暗中帮助他寻找线索,而他的游戏规则是“如果那么听话,怎么能做一个好杀手?”郭富城因为女友无故失踪一直处在精神崩溃边缘,为破案也可不惜各种手段。而郑伊健身为律师必须为某些罪有应得的人开脱罪名而内心痛苦,因此化身“正义”清除“垃圾”。所谓“三岔口”的片名,即这三个不同身份的人各自的选择和命运。《三岔口》的叙事如果前后贯穿起来看算是清晰,但是展开的时候有些凌乱而匆忙,对观众的考验会有些过高。但好在编剧岸西也在其中注入了不少偏软性的情绪诉求,使得观众的情绪在纷繁交杂的线索里得以释放。

说到情绪,就一定要说一下郭富城在《三岔口》里的表现很棒。相比而言,一样处在困境中的郑伊健差得太多,虽然他的角色设置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困闷,但至少应该有内心波涛暗涌的感觉,不过郑伊健的演绎却是过于平静,以至于最后结尾有草率地将所有原因、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的突兀之感,其实是之前铺垫不够。郭富城在片中虽然憔悴而且情绪一直处于失控边缘,可能是他所有角色中最不求帅的一个,但却是最动人的一个,至少他的困兽一般的情绪和奔流的泪水几次都打到了我的内心。

至于吴彦祖,我则感觉一直被评价表演有点木的他,从《旺角黑夜》、《警察故事》开始,他渐渐地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个点,过去他的大多数角色都不够张扬狂妄,配不上他的一流外型,现在他演的杀手都是邪中带一点正,阴气里散发出一股男性的流氓色彩,吴彦祖千万不能走阴气过盛的路线,俊朗阳光中带一点邪气,是最适合他的,绝对通杀无敌。《三岔口》里有两个他的右脸仰拍特写,有一个镜头阳光从背后射来,那一瞬间的吴彦祖,英俊和神采都不逊色于《指环王》里的布鲁姆,那一瞬间我极其自然地做此联想。个人感觉身为一个女性观众,即使这部电影只看到这一个镜头,也已经物有所值。

其实看到《三岔口》这种水准的港片是最令我这种港片FANS痛苦的,原因就比较复杂。现在大部分港片的质素是难以入流,如果导演自己都不认真拍的话,你看到是只能怒其不争,港片都这样了,你还这样?有时甚至会到气急攻心的地步,但这种始终是一种短期情绪,不认真投入的工作者也必然会被恶劣的环境所淘汰。但是《三岔口》这样的作品,无论从导演、编剧、演员都是相当有诚意的,你绝对感受得到制作的用心,突破自我的用意,但即便如此,《三岔口》仍然缺少港片神采飞扬的神髓。这股神髓,似乎在进入2000年之后就彻底萎缩了,即使《无间道》,它反映的也不是港人对生活的自信,而是一大块心病。如今的港片大多为解决港人的心病而拍,《新警察故事》也让不死的英雄成龙变成一个平凡的面临自我困境的中年男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港片所具有的情绪几乎称得上是盲目的乐观,乐陶陶不知其所以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单线叙事,却是自信得随时随地都能与观众同乐。而现如今港片的不自信,其实即来自于港人的不自信,香港的不自信。所以《三岔口》挣脱不出缺乏自信的宿命,并不是导演陈木胜一个人的问题。意识到这个问题,你就知道港片的振兴不单单是电影的问题,将是一条何其漫长的道路。在这期间,我们能指望的只能是有才华、有坚持的工作者与生存环境的搏斗,例如杜琪峰,例如徐克,总有弄潮儿会带领众人继续前行,也有乐观者言,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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