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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江爱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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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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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贴一次日出日落  

2007-05-29 00:0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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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篇

这是每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梦想

平稳疾驰的火车上,车窗外是欧洲城市明朗的风景。

一对中年夫妇在小声争执,像每一对对彼此失去耐心的夫妇一样争吵声越来越大。坐在旁边的一个面貌娇好的年轻女孩起身离开,坐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斜对面。两人交谈起来,男子是美国人,叫杰西(伊桑·霍克饰),买了张欧洲联营车票到处去。他没有一般美国年轻男人的轻浮,甚至有一点欧洲化。女孩是法国人,叫席琳(朱莉·戴佩饰),长得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笑容有梦幻感,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杰西说起了儿时在花园里喷水龙头时看见了去世的奶奶的情景,那个瞬间席琳似已被他打动,虽然外表仍然平静,但如果追朔爱情的源头,恐怕就是这样无意的一个瞬间。交谈在无意间展开得十分顺利,没有多久火车停靠在维也纳,那是杰西要下车的地方。如果故事在这里终止,那么或许只是人海茫茫里一个会心的微笑,温暖却不深刻。但杰西邀请席琳下车和他一起逛逛,继续他们的交谈,席琳答应了。下车的一刹那席琳停留了小小的一下,这或许是做出超出平常范围的举动时女性的潜意识自觉,这可能会是一次无意义的旅途,但也很可能是一次难忘的经历,席琳是那种在可能有风险的情况下敢于去冒险并承担的女人。虽然她还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但她一直在为成为一个伟大坚强的女性而做准备。但这个目标并不防碍她去爱人和被爱。在之后无尽的交谈中,席琳向杰西这样说道。

他们走路、坐车、坐船,随意经过维也纳的风景,流动的背景,不变的是几乎永恒的交谈。火花四射,偶有撞击的片刻,关于人生的困惑与一个几乎还算是陌生的人完全分享。在摩天轮上在夕阳的余晖里接了他们第一个吻,这或许是浪漫爱情电影里常见的场景,但是在这里它真的成为每一个男人和女人一生都向往的梦想。一个突然出现的像是完全为你准备的人,如果还有什么疑虑的话,那就是彼此都太年轻,都以为沿路还有更好风景。

第一次相遇时的席琳充满热情和天真,愿意相信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与她的家庭幸福有关。杰西则有小小的偏激,也与他的父母感情不和有少少关系。席琳和杰西惟一的一次分歧来自于神秘的看相女人,杰西那时候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小男孩,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不过小分歧戛然而止,并不影响他们的美好夜晚。城市梦幻一般的灯光,安静而泛着月光的河流,多少年后,这段时光仍然充满着梦一般的魅力,坐落在记忆和心灵的深处。

当星星逐渐淡去,两人如同从梦中返回现实,清晨的街道竟然略显疲惫和无奈,为了这两人即将面临的分手。年少气盛的幼稚和无知让他们不要对方的联络方式,因为他们认为俗套会减弱彼此的感觉,他们只是约定,半年后的今天,还在这个车站相见。

火车再次启动,窗外的风景依然明朗,却仿佛失去了灵气。席琳似乎陷入了恍如隔世的朦胧,杰西的背影也充满了孤单。过去了的那一夜是真实的吗?半年后,他们会如相约般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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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还是如此美好

九年后。巴黎的一个书店里。

已经成为作家的杰西在欧洲各个城市做巡回宣传,巴黎是最后一站,他马上就要搭晚上的班机回美国。被问到书中的情节是否自传时,杰西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在记者的追问之下,他才承认了他曾在火车上遇到过一个女孩。在他回答另一个问题时,一回头却看见了一个不敢相信的面孔。

杰西和席琳,再次站在了对方的面前。说实话,两人都比九年前老了,岁月还是在彼此的面容和心灵上留下了痕迹,但还是有某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变。比如说仍然无止境的交谈,从半年后到底有没有去维也纳到世界和平、地球环境,两人的话题依然喷薄汹涌。席琳倒是变成了一个相对激进的女人,没有结婚,有固定男友,但是不经常在一起。而杰西已经结婚,有一个儿子,妻子贤惠。听上去美满,虽然平静的生活底下显然还是有无底的深渊折磨着这个比九年前成熟许多的男人。显然,此刻的杰西已经足够包容席琳。重逢是如此的矛盾,你为何还是如此美好,像生命里从来都不敢读完的诗,可是你却并不属于我。过去没有,未来也不能。

他们又再次一起走过巴黎的街道、小巷,穿过花园,来到塞纳河边,坐上船,看到远远的巴黎圣母院,风景在夕阳里美好如画。和九年前的维也纳一样。只要同对的人在一起,一切美景都无声退为背景,有的只是与这个人说也说不完的话,然后在一个人的日子里,再在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回忆起所有一切不经意的细节。是如此令人沉醉而又心碎。

在杰西送席琳回去的车上,席琳的情绪突然失控,她坦白地说起自己身上的浪漫性情好象在那一夜全都消耗尽了,别人再也无法激起她曾有过的那种情绪。遇见一个对的人却无法在一起,这是快乐也是痛苦,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则意味着感情生活不可能会再顺利,除非你安于平庸的生活,但以席琳的骄傲和性情,又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所以单身和激进,几乎成为32岁的她必然的状态。

在席琳的家里,她为杰西唱起了歌,唱的正是她所铭记的他们的那个夜晚。真切而动人,每每令人泪来。这简直与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个女人用自己的方式真正在纪念她有过的爱情,而且比《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更动人的是,她的爱情是获得对方呼应的,无论如何,这要比一个人斩钉截铁的爱情更容易令人向往。此时,杰西的痛苦再一次升腾弥漫开来,在美国,有一个家庭在等待他,但在这里,有一个九年后重逢的女人在吟唱着令他魂牵梦萦的爱情。

席琳说,“你的飞机要晚点了”他回答,“我知道”。

 

2、感受篇

日出日落之间的美好与心碎

差不多已经很久没有一部电影让我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在此之前的一年左右时间里,让我看得激动不已的是小林正树的《切腹》,日本黑白片的经典魅力在于人性的光辉和超群的电影手法,那是你穷其一生也只能仰望的伟大,永恒的黑泽明、小津安二郎等赋予了电影永恒的魅力。但如今这个时代的平庸常常令人感到无趣,DVD的泛滥也让我对任何貌似高深的欧洲艺术片失去了最初的热情,每当我又抱着一堆碟回家时,便会长叹一声,把所有碟看完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家美国观众可能花了十年以上消化的电视剧,在我们这边一夕之间就会花开满地,照理说,这是多么鼓舞人心的年代啊,花花世界尽在眼前唾手可得。然而我似乎早已忘记,当世界还处于落后的VCD时代时,我是如何会为一部寻找多年终于遇见的电影而激动得一路小跑回家。当我变得对一部电影越来越有判断力却越来越少感情的时候,我知道,那最初相信电影的天真和热情也正在离我远去。就像一个女人对待爱情的态度,随着岁月的消逝,对成功可能性的理智丈量代替了一厢情愿的投身其中。
不过《日出之前》、《日落之前》在我进入麻木状态之前适时地拉住了我,我甚至因为它而开始喋喋不休地表述自己,这一向是我最厌恶的作者自恋的方式,但其实又何妨呢,无论是精彩的观点还是错误的看法,不过都是在表述自我,无形之中寻找着认同者。而读者也是在阅读中寻找着说出自己观点的人。归根结底,我们在寻找的都不过是自我而已。只不过有些人的自我可能小众一些,有些可能大众一些,有些人的自我可能坚持的时间长一些,有些人则可能会随波逐流。但在根本上,我们没有区别。你是孤独的,我也是孤独的。在我小心地掩饰自己、尽量用一些看似精辟的观点来武装自己时,我似乎已经忘记了黑暗中光怪陆离的银幕之下仍然存在着一个孤独的我。席琳在重逢之时对杰西说,一个人孤独要比两个人在一起仍是感到孤独要好。或许是这个原因,我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独自生活忽视孤独,虽然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因某个人说出这种孤独而被彻底击败,只是到那时,可能我们已再无机会分享孤独。

《日出之前》和《日落之后》只是告诉我们,爱情从来都不应该是依靠缘分而成立,爱情是你们相遇之后仍然会彼此错失。就像张爱玲笔下的曼桢和世钧,你以为是半生漂浮、人世动荡才让他们十八年各自过活的?是性格。就算是平安盛世,世钧的性格也一样会让他面对自己心爱的人退缩。杰西在重逢之时对席琳说,如果你的祖母晚一周或早一周去世,我们就能见到面了。真的吗?见到之后呢?我们总是将许多责任都推给命运,战争年代如是,和平年代亦如是,似乎永远是弄人的命运使得我们历经坎坷仍然没能走到幸福的彼岸,而实际上,我们从来都不敢承认,令我们今天仍然在承受着平凡无助甚至失落人生的人,归根结底是我们自己。又或许,正是因为深深痛恨这一点,我们才选择了逃避。
基本上很难选择更喜欢《日出之前》还是《日落之前》,从我的角度而言,《日落之前》更打动我,更令人伤感。《日出之前》更像一个童话,一个梦中才会发生的故事。看着它你只能赞叹美好,而《日落之前》却更切身,里面有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遭遇的痛苦,难以自拔的平凡生活,无法再激起的热情,它更直面当下的我们。当然《日出之前》和《日落之前》不是《西雅图未眠夜》那样的童话,它当然不会是好莱坞,好莱坞会在《日出之前》就写上半年后他们重逢在车站的结尾。它们也不是法国的,尽管它有法国片的喋喋不休,却丝毫不令人厌烦,它不是法国人傲慢的表达,而是两个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交流。而且导演会适时地切换两人的交流方式,比如《日出之前》中两人打电话的方式,则又让两人从对谈中跳出来有一个第三者的角度。而到了《日落之前》,连这样的切换都已不需要,情绪浑然天成,已经完全将你包裹起来。确切地说,《日出之前》、《日落之前》是一个美国导演刻画的法国乃至欧洲,是两种文化和两个性别之间最完美和谐的对话。

《日出之前》、《日落之前》同那些伟大的电影截然不同,它是如此切身以至于你完全无法评价它,只能陷入其中享受那浪漫而哀伤的感觉。我只能说这是我看过的关于男女相遇相爱最美好又最清醒的电影,用一个朋友的话来说就是“它的智慧如此巨大以至于将你完完全全笼罩在里面”,我也终于无法再像面对那些平庸的电影一样,能够清醒地跳将出来指手画脚地说这说那,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如何心甘情愿欣喜万分地投入其中,并且随着结尾的到来而抑制不住地产生淡淡伤感。我仿佛是至此才再一次意识到,真正伟大的电影它必然是从智慧、情感各方面将你紧紧包围,让你目眩神迷,根本无从顾及其他,这也是我为什么热爱电影的缘故。电影的迷人应该等同于一次爱情,只有让你心无旁骛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才是真正的爱情,只要还有一丝理智或是顾虑留存,那就距离可以令你倾其所有燃烧一切的爱情仍有一步之遥。
这个世界尽管令人疲惫不堪,但它仍然存在着值得我们继续留恋之处,那就是日出日落之间,总有一些既令人心碎不已又美好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事情在发生。


PS:大概实在是太喜欢这两部电影,所以隔一阵就会拿出来重看一遍。偶尔发现自己以前写的关于这两部电影的东西,就拿出来再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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