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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江爱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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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常升起》  

2007-09-18 00:0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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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太阳照常升起》是一次独特的经历,它是一次充满快感和十分有趣的经历,通常能令人有这种感受的电影都是好电影,当然,我认为《太阳照常升起》完全称得上是一部好电影。但是,因为是姜文,所以我的要求会更多一些。在那些近乎梦呓的镜头令人印象深刻地划过之后,我发现尝试进入那个梦幻的世界是徒劳的。距离上一部未能公映的作品长达7年之后,姜文的表达方式发生了改变。至少我个人认为,他塑造了一个足以跨越现实伤痕、充满激情的理想乌托邦,并且赋予一个意义十分深远的名字“太阳照常升起”。但令人难以分辨的是,我不知道是坐在银幕下的作为观众的我的问题,还是银幕之后作为导演的姜文的问题,那个如梦似幻的世界,没有如预期之中成功地抵达我的内心世界。

成人版《阳光灿烂的日子》

《太阳照常升起》不可避免地使人想起《阳光灿烂的日子》,可以说,阳光依旧灿烂,只是阳光底下已经换了主人公。对于姜文来说,无论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前的阳光,似乎总是那么的灿烂,无论主人公是懵懂无知的少年马小军们,还是已经担起现实的疯妈、梁老师或唐老师们,伤痕不值一提,现实不值一提,或者对于姜文,现实就是人们回忆中的现实,去除人性虚伪一面,只剩真实的、湿漉漉的、充满着阳光一般生命力的一面,也因此阳光永远如同你记忆中最美好的某个躺在草坪上的下午那般一览无遗,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烧荒草一般的味道。

但是面对如此灿烂的阳光,我却难以感同身受,反而产生一种催眠般的不真实感。倒并非喧嚣尘上的看得懂看不懂的问题,《太阳照常升起》的形式和结构并不复杂,复杂的恐怕是导演置于每一个镜头处的表达方式。有些电影是看不懂也感受不到,有些是看不懂却感受得到,而有些是看得懂却感受不到,《太阳》的奇异在于我看懂了前因后果,甚至也为画面和音乐所陶醉,但是仍然无法置身其中感受到人物的悲伤与快乐,回顾前尘往事时也无动于衷。换言之,即使在任何一个细小的细节处,它也没有成功地TOUCH到我。这是十分诡异的一种经历,当然,我不能知道其他观众的感受是如何的,我只能表达出自己观看这部电影时的内心感受。

疯妈最后去哪了不重要,梁老师为什么上吊不重要,唐婶的肚子像不像天鹅绒不重要,阿辽莎到底是个什么人也不重要,人物的现实与虚幻交织,最后汇成的是“太阳照常升起”这六个大字。无论他们最初怀抱着怎样的对爱情的信念、对祖国的信念、对人生的信念,中间又经历了怎样的生活,最后又是如何面对人生,千言万语终究是“太阳照常升起”。其实用“太阳照常升起”这样一种价值观去看待那个时代我是深深认同的,深思之下这是何等恢弘的世界观,但是为何银幕之上那个世界与我毫无干系。

“太阳升起之前”在哪

仔细回顾姜文的三部电影基本上都是和历史有关的,《阳光》和《太阳》都还是有记忆可循的六七十年代,《鬼子来了》则一下支到了黑白时代。《鬼子来了》的某些场景总让我想起《七武士》,农民的无知、狡猾与生存能力,然而《七武士》的力量爆发之处在于武士的末路悲凉,而《鬼子来了》没有这样一个厚重的根基,有的是戏谑、对人性的嘲弄,仅仅是嘲弄而没有某种敬意,境界当然是不一样的。当然,《鬼子来了》还是具有令人共鸣的悲愤的。

至于姜文镜头下的六七十年代,可以说是与中国其他任何表现过相关时代的电影都迥然有异(包括姜文当年自己出演过的《芙蓉镇》),通常表现那个时代电影里的压抑、苦闷、人性之遭践踏绝不会以惯常形式在姜文的作品里出现,从外在形式上看,两者表达的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国家里的人。我不是说另外这些电影优于姜文的作品,而是姜文的价值观显然异于常人。

《阳光灿烂的日子》和《太阳照常升起》其实都是“太阳照常升起”,马小军们没有赶上“太阳升起之前”,梁老师们赶上了,但是“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姜文是如何看待“太阳升起之前”的,这仿佛成为了一个谜。没有“太阳升起之前”的黑暗,“太阳照常升起”的力量也就不那么伟大了。我不知道那些浪漫美好、人性自由奔放的回忆是真的姜文认为人的力量就是如此宏大足以跨越伤痕累累的现实,还是他深深沉浸在三十年后望向三十年前的阳光中享受着虚幻的狂欢。缺少一个基准的价值体系,似乎是姜文作品里出现的比较致命的问题。又或者,这只是各人价值观不同而产生的问题,我倒是希望是后者。

只是《太阳照常升起》仿佛形成了一个导演自我狂欢式的世界,那个世界我很难认为与我个人有关,诚然电影不可能让每个人满意,但是我依然认为姜文在寻求真理的道路上,遭遇了关于电影表达的终极命题。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个人多年以来对姜文导演的盲目崇拜,自《太阳照常升起》开始破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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