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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江爱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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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2008-04-08 00:0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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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也许是《立春》的开头打动了我,让我觉得这个压抑、灰暗一如《孔雀》的故事里多了那么一丝美好的东西。自行车流裹挟着下了班着急回家的人们,人与人之间看不出区别,喇叭里有人在歌唱,但人群没有在意,有一个男人停了下来,他叫周瑜,胡子拉碴,长得粗犷得很,但他的脸上有一种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表情,那是和生活中的意外不期而遇的表情,喇叭里的歌声触动了他。这样一个瞬间很多人都会有过,某样东西惊醒了你一直以来懵懂沉睡的生活,从此开始或是悲剧或是喜剧,生活将不再取决于你。当然,生活从未取决过任何人,只是在那之前,我们没有意识到过。

对于《立春》中的王彩玲也好、黄四宝也好,那曾经使他们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东西”(他们自己大概愿意将之命名为才华),所开启的命运也许只能称之为悲剧。顾长卫所孜孜不倦地愿意讨论的小人物的命运,从《孔雀》到《立春》其实只前进了一小步,即《孔雀》说的是身无长物而一心跳出小城的年轻人,而《立春》是或有一技之长渴望能凭此离开小城的人,王彩玲等人所谓的理想究竟是实现自己的才华还是依靠才华离开这个沉闷的小城之间,恐怕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孔雀》和《立春》之间没有变化的是,那个时代和那个环境都不可能为他们提供任何出口,这也是《立春》暗淡依旧的原因。

对于顾长卫广受好评的《孔雀》,我个人一直不置可否。那种拼了命想跳出某个小城的心情我或许还能理解一二,不能理解的是为此扭曲了自我人格,或者说是导演描写的在那种环境下仿佛是“必然”形成的扭曲心态。不知为何这种“扭曲”的状态在《立春》里依然存在,而且我认为这成为了顾长卫创作的相当大的问题之一。在顾长卫每每被称为“平民史诗”的创作中,他所选择的对象其实都并非常态,表现那些在日常生活里挣扎、痛苦的个体,也许的确比选择一些快乐、庸常的个体更容易达到目的,甚至也许挣扎在生活中的人们是一个更真实的状态,但我总是感觉这中间有哪个地方不对。

无论是《孔雀》还是《立春》,它所表现的时代背景和日常环境都做得十分细腻和真实,因此也有不少人被那灰暗、匮乏的七八十年代北方小城所触动,构筑一个氛围对于顾长卫来说已经不是难事,难的是构筑完成后想要到达的某个境地。每当主人公如浮雕般出现在环境中时,总是难以说服我,他们除了被置放在那个环境里的无力之外,没有一个地方像一个日常生活里的“平民”。我只是在他们身上看见了导演的寄托、编剧的抒发,无论张静初表现出了多么撕心裂肺的痛苦,蒋雯丽牺牲多么大扮丑自己,她们依然不是那个小城里平凡的小人物。

独立、完整体系的世界观的缺乏,成为摄影师出身的顾长卫在电影导演的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孔雀》和《立春》在华语电影体系当然已经是很优秀的作品,但它们离顾长卫想要获得的更重要的地位显然还有一段距离。即使暂时将对于“小人物”的理解撇开一边的话,《孔雀》和《立春》都没有解决的一个问题是,导演提供不了这些小人物的“去向”。因此《立春》会出现一个备选的结尾,当有观众提出平淡结尾太过无力时,顾长卫拿出一个虚幻的貌似有力的结尾来满足那些渴求“去向”的观众。这实际上是书写“平民史诗”的又一个问题,你如何给出这些小人物苦苦挣扎后的命运,归于生活还是创造奇迹?归于生活的效果是一个较有灵气的开头搭配了一个渐渐平淡的结尾,奇迹收尾的话难不成变成一部励志电影吗?这可和导演的用意南辕北辙啊。于是,虚幻的奇迹是顾长卫找到的认为最好的结合点,但他仍然无法解释后半部的剧情一步步失去张力失去灵感。

很显然,顾长卫如果不解决“扭曲”和“去向”这两个问题,即使由下一部作品组成了“平民三部曲”,他也依然超越不了自己。
(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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